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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在影城電影街四處移動的人群,都不會想來到這裡。這裡是歡樂城的極端對照組活動的地方:愁苦城。這裡說的是另一個沒有結局的人生水彩畫的故事。

人活到了某個階段,就會常到這裡來。通常是為了家人,或是親友,或是自己的事。

坐在這張椅子上,右邊是領藥等候區,左邊是抽血站櫃臺,右前跟左後方是洗手間,面對的則是兩座沒有表情的自動販賣機。

往後我還是會繼續來到這裡。這幾年為了不同的理由已來過許多次。

有些人已經不必再來了,因愁苦已經遠離。

坐在前面這張椅子上,掏出書包裡的書正看著。

「嗨,是我。」背後靠牆的椅子上的男人拍著我的肩。

「嗨... 哇,好久不見!」我回頭,看到的是一張逐漸由中年幻化成年輕而熟悉的臉。

這不是普通的好久不見,畢業後就沒見過他了。一直以為他都在國外活動。

「怎會在這裡?」互相問到。對話似乎銜接至上次在校園聊天。

「來作化療。」他平淡地說著,就像說「來買包煙」一樣。

「我來作腦斷層。」

彼此都沒問「為甚麼作?」

接著聊了些有的沒的,細節都已忘記。肯定是兩人都避開了病情。

作完了檢查,到了地下室餐廳,又碰見了。

雖然聊了一些,但是連我們的交集「吉他」,都未觸及。

在校園時,最後把玩他的琴,還是從吉他硬殼琴盒中小心捧出來的,那是一把人造纖維圓背的 Ovation acoustic, 美的很,寶貝的要命。

彼此都沒提到吉他,只怕觸及人生的未竟之夢,碰痛了靈魂深處的傷口吧?說不定他已經修成正果,但若是還沒呢?他放棄了嗎?... 兩人心中當時大約都這樣想著。

還是正常的老樣子,精神還好,能吃能喝能聊,行動自如。一點都不覺得他有什麼大不了。

過了沒幾個月,聽說他走了。

在醫院的一敘,成了我們的最後一面;在同學裡,也許我是最後見過他的人。

生命的片段,自然天成。我已經學會對我所不知道的人們的人生結局,敬重自持。

不知道,不去知道,也是尊重。

這兩張椅子,我都再坐過。

而在這兩張椅上的平凡邂逅,卻成了愁苦城裡的白日夢,每次都向我襲來。

 


v1.0 Autusumm 秋草夏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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